????夏昌奇 ????再雷人的事情,發(fā)生得多了,也就見多不怪。慣例,也就這么來了。 ????曾經(jīng)引咎辭職的官員在不長的時間內悄然復出,這已不是什么新聞,而似正在成為一條新的干部任用慣例。最近與“三鹿”有關的官員復出事件引起輿論的普遍質疑。有評論指出官員復出應該有理有據(jù);有評論則呼吁應該將消息盡早公之于眾。 ????“問題”官員復出,組織部門自然是有規(guī)章可循的。官員的復出是低調還是高調,什么 ????毫無疑問,這一新規(guī)不無待改進之處。公開,會形成一些約束力。但公開并不必然帶來合法性。我有理由懷疑,僅僅公開,并不足以消除公眾的疑慮。在官員復出事件的背后,有一個更值得深入討論的問題,即官員作為個體的職責到底如何界定?這直接關系到官員的復出是否正當。 ????這顯然不是一個容易搞清楚的問題。我們都知道,公務員制度是一個等級分明的科層體系。從權力分配的角度,這一體系是一個至下而上的金字塔結構。職位由低逐級爬升,其所擁有的權力則由低級到高級逐漸加大。所有官員都處于這一結構的某個位置。在理論上,根據(jù)責權對等的原則,官員的職責也應隨著權力的擴大而加重。但在現(xiàn)實社會,我們不難發(fā)現(xiàn),官員的職責分配并沒有金字塔化,而是在一定程度上被扁平化了。一旦出現(xiàn)問題,處于系統(tǒng)之中的公務員的責任似乎被整個體制分攤了一些去。作為個體的官員承擔全部責任的風險被大大降低。 ????美國著名的政治哲學家阿倫特曾深刻地洞見到這一倫理悖論。20世紀60年代初,她以雜志特約記者的身份報道對一名納粹戰(zhàn)犯的審判。她發(fā)現(xiàn),這個罪犯是如此的平庸無奇,完全不同于人們想象之中的惡魔形象。這個第三帝國保安總部的科長,忠實地執(zhí)行了對猶太人的種族清洗計劃。與其說他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頭,不如說是一個在辦公室盡職的官員。但正是這些“平庸的惡”導致了對猶太人的大屠殺。 ????當職責被體制部分地卸解掉,我們是否就無法追究政府官員個人的錯失了呢?當然不是。加強輿論監(jiān)督,完善任用制度也許不失為治標之法,但權力的相互制衡才是實現(xiàn)各負其責的根本。當權力無所顧忌,它盡可以操弄推卸責任的把戲。這并非掌權者的主觀故意,而是出于權力的本性。權力從來不會愿意將自己束縛起來。 ????事情的另一方面,更容易為我們所忽視。當體系內的個體職責被攤薄的同時,身處體系之外的個體,在面對強勢權力時,其本應承擔的責任卻面臨被擴大的危險。法律,本是防御此類危險的最后屏障,一旦失守,則濫刑成為必然。權力的邏輯是“寧可錯殺一千,也不放過一個”。對于一個龐大的體系來說,殺死一只有害無益的知更鳥,如同碾死螻蟻一樣輕而易舉;但對于一個良性發(fā)展的社會來說,哪怕是最小的無辜傷害,都是應該避免的不必要的惡行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