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特大賣淫集團揭底:培訓小姐免費服務警察

陽春白雪洗浴中心所在大樓正在裝修。本報記者潘之望攝

????近日，一起特大賣淫集團案在北京市二中院審理，集團頭目王愛國一家三口被控在6年間開辦或承包5家洗浴場所，組織、領導眾多賣淫人員從事賣淫3萬次以上，獲利3000萬元以上，集團54名被告人被公訴。

????案件材料顯示，該集團之所以猖獗6年未被查獲，除自身的謹小慎微外，更為關鍵的是有一名警察為他們“放哨”

????結(jié)識查店警察

????一手經(jīng)營起5家洗浴場所的老板王愛國是北京人，現(xiàn)年54歲，初中畢業(yè)后曾在北京汽車制造廠工作，1985年辭職后經(jīng)商，開過歌廳和啤酒屋。

????2003年，王愛國和妻子孫美玉開始經(jīng)營洗浴中心，其中有他們?nèi)Y的，也有與人合股的。

????據(jù)孫美玉供述，他們經(jīng)營的每家洗浴中心都設有賣淫場所。2003年9月，因其中一家被查出有賣淫嫖娼人員，店里兩名領班還被朝陽法院以容留賣淫罪各判處有期徒刑兩年。但為了招攬生意、多掙錢，他們一直允許賣淫行為存在，而如何防止被警察查獲，成為一個棘手的問題。

????2007年上半年，崇文公安分局民警崔大力（化名）和隊里的同事去崇文區(qū)法華寺南里的北京陽春白雪洗浴中心檢查工作時，認識了該洗浴中心老板王愛國。當時，王愛國還經(jīng)營著東城區(qū)的金來寶浴池、朝陽區(qū)的海上大都會洗浴、崇文區(qū)的黃河京都大酒店洗浴部、朝陽區(qū)的海日裕陽國際休閑會所。

????崔大力現(xiàn)年46歲，河北省香河縣人，大專文化程度，案發(fā)前任北京市公安局崇文分局民警，主任科員，一級警督。據(jù)崔大力自述，他早年在部隊服役，之后一直在崇文公安分局工作，先后在前門大街派出所、分局治安處任職。2007年8月，他開始在崇文公安分局治安支隊行業(yè)場所管理隊任內(nèi)勤民警。

????全程消費免單

????認識崔大力后，王愛國開始請崔大力吃飯，并提議讓自己的兒子王思嘉認崔大力做干爹?，F(xiàn)年25歲的王思嘉曾到英國阿伯丁大學留學。認識崔大力時，他剛畢業(yè)回國一年，沒有另外找工作，而是幫父母經(jīng)營洗浴中心。

????為了和崔大力處好關系，王愛國和王思嘉在崔大力去陽春白雪洗浴中心消費時，告訴經(jīng)理全部免單。在和經(jīng)理介紹崔大力時，王愛國直言：“這是分局的崔哥，以后崔哥來了好好照顧。”

????領會老板的意圖后，這名女經(jīng)理大膽問崔大力：“崔哥，要不要給你安排一個？”“行，安排一個吧”。就這樣，原本負責查處賣淫嫖娼的民警，自己卻開始嫖娼。

????崔大力供述，此后，他每次去陽春白雪，經(jīng)理都會主動給他安排小姐。最多的時候，他一周嫖娼三四次。收銀員開出的支出憑單上注明“招待崔哥”，然后由小姐簽字，店里會給小姐提成50元。

????為了把崔哥照顧好，經(jīng)理還特意向店里的“媽咪”、小姐透露崔大力的身份，結(jié)果一名小姐告訴經(jīng)理說，崔哥嫖娼時已介紹自己是警察。

????此外，崔大力還帶朋友去嫖娼，他自己不給錢。有時候，他的朋友會給每個小姐300元小費。

????警察成線人

????實際上，崔大力在洗浴中心并不是真的受歡迎。陽春白雪的經(jīng)理向警方供述，他們并不愛接待崔大力，“他一去，我們店里都圍著他轉(zhuǎn)，他又不給錢”。而他們之所以討好崔，就是因為他的特殊身份?！八蔷?，能在檢查之前給我們一些消息?！?/p>

????該經(jīng)理介紹，崇文公安分局經(jīng)常去店里檢查。有時，老板王愛國、王思嘉事前會給她打電話，告訴她“這兩天有檢查的，注意點”，這樣，他們在接活時就要小心，如果老板讓停活，他們就停。這名經(jīng)理說：“王愛國私下說過，他自己有關系、有人。孫美玉開會時也說，我們要進去了就扛住別說，他們可以找人撈，要是承認了，就沒法兒撈了?！贝薮罅δ苁孪雀嬖V他們消息，為他們從事賣淫活動壯了膽。

????對此，崔大力在接受訊問時承認自己為洗浴中心通風報信。他說，一般市公安局統(tǒng)一行動或者各區(qū)公安分局互查時，他會提前知道，并給陽春白雪的經(jīng)理打電話，“告訴她今天要檢查，讓她小心些別出事”。

????對于自己給他們通風報信的原因，崔大力總結(jié)說：“從我個人角度而言，我怕市局檢查時把小姐抓了，小姐把我供出來，對我不利；從王愛國的角度而言，我就是他的眼線，一有大規(guī)模檢查，我就通知他們，不容易出事?！?/p>

????受賄捷達轎車

????除了給王愛國通風報信，崔大力還幫王愛國聯(lián)系過一樁承包賓館客房的生意，并涉嫌收受王愛國給予的一輛價值7.15萬元的捷達轎車。

????崔大力說，2008年10月，他的朋友張某和他說，寶鼎大廈有80間客房要對外承包，租金便宜，可以合作承租來賺錢。“我也想掙點錢，提高生活質(zhì)量”，于是，他將這樁生意介紹給了有資金實力的王愛國，后者成功將客房承包。

????當時，王愛國對張某說：“老崔給介紹的，他也挺苦的，給他5%的干股，但不用出錢，什么都不用他負責?！贝薮罅Υ四J，但出于謹慎，他沒有在股東協(xié)議上簽字。

????王愛國供述，2008年底，崔大力幾次向他提出自己沒有車，到哪里辦事都不方便?！爱敃r我就明白了，崔大力是讓我給他買輛車?！?/p>

????王愛國說，考慮到自己的買賣在崔大力的地面上，得罪不起他，又需要他罩著，同時他又給自己聯(lián)系了生意，于是就問他想買什么車。當聽到后者就想買輛老款捷達時，他覺得要求不高，爽快答應了。去年3月26日，王愛國和崔大力一起去買了輛7.15萬元的捷達車。

????對于王愛國送車一事，崔大力不否認，但他稱那是王愛國看他沒車，主動以賓館提前分紅的名義給他買的。

????不過，崔大力最后還是承認自己涉嫌受賄，“王愛國給我干股、送車，讓我去洗浴中心消費免單，都是利用我這個人民警察手中的職權，給他站崗、通風報信，使他逃避法律的制裁”。

????顧客被敲詐報警

????盡管有崔大力為之通風報信，但王愛國的洗浴中心最終還是難逃法網(wǎng)。直接導致警方出手的，是一名被敲詐的客人報案。

????去年3月20日，一名男子在陽春白雪洗浴中心消費后，被要求買單1.3萬余元。這名男子隨即報警。警方調(diào)查發(fā)現(xiàn)，該洗浴中心利用色情消費實施敲詐，同時還存在恐嚇等行為。

????偵查員隨后到涉案場所秘密偵查，發(fā)現(xiàn)王愛國經(jīng)營的海上大都會、陽春白雪等5處洗浴場所均涉嫌敲詐勒索、組織賣淫嫖娼等違法犯罪行為。警方?jīng)Q定于去年4月9日晚9時許統(tǒng)一實施抓捕。對于這次抓捕，崔大力事先知道，但這一次，他的通風報信已不起作用。

????據(jù)陽春白雪的女經(jīng)理說，去年4月9日下午6點多，孫美玉給她發(fā)短信：“今天晚上停活，以按摩為主，凌晨兩點以后再接活。”一小時后，崔大力也給她打電話：“今天晚上分局的民警都沒下班，在分局待命，有行動。”當晚9時許，大批警察趕到把店里的小姐抓了，正在洗浴中心對面吃羊肉串的她隨后也被抓走。

????事后，這名經(jīng)理得知，警方這次是多個警種配合、統(tǒng)一行動，將王愛國在崇文、東城、朝陽三個區(qū)的洗浴中心同時包圍，控制了以王愛國為首的10名團伙骨干及140余名涉案人員，并將洗浴場所依法查封。

????沒過多久，崔大力因涉嫌受賄也被查獲歸案。

????54人被公訴

????記者了解到，在警方抓捕行動中落網(wǎng)的150余人中，小姐等多數(shù)人被勞動教養(yǎng)或被處以行政拘留。經(jīng)審查，最終有54名被告人于今年3月被公訴至北京市二中院，崔大力則被另案處理。

????檢方指控稱，王愛國、孫美玉集團自2003年，先后獨立或與他人合股開辦或承包陽春白雪等5家洗浴場所，王愛國、孫美玉、王思嘉犯罪集團以上述洗浴場所的經(jīng)營作掩護，通過各店經(jīng)理，分別在上述各場所內(nèi)，組織、領導眾多的賣淫人員從事賣淫活動，并為賣淫活動的順利進行提供保障。

????截至2009年4月9日，王愛國一家三口指使并伙同各店經(jīng)理等人，組織賣淫3萬次以上，并采用多種方式向嫖客索要高額嫖資，賣淫獲利總金額達3000萬元以上。據(jù)了解，王愛國一家三口指使或授意陽春白雪洗浴中心的經(jīng)理等人敲詐勒索嫖客錢財，去年3月18日和20日，共敲詐3名嫖客共計49200元。

????檢方認為，王愛國、孫美玉、王思嘉涉嫌組織賣淫罪、敲詐勒索罪；5個洗浴店的經(jīng)理涉嫌組織賣淫罪；其他人員包括領班、財務、保安、服務生等，則涉嫌協(xié)助組織賣淫罪。王愛國因向崔大力行賄轎車，還涉嫌行賄罪。

????上述案件目前均在審理過程中，不日將宣判。

????王愛國集團經(jīng)營的洗浴中心為小姐們提供了賺錢平臺，同時也為該集團謀取巨額利益創(chuàng)造了機會。為了保證這一財路不被斬斷，他們費盡心機設計了一整套嚴密的“操作規(guī)范”。

????“管理方式”

????賣淫收入占一大半

????據(jù)洗浴店的財務人員供述，洗浴店的收入至少有一半來自小姐賣淫。這一句話，道出了王愛國集團鋌而走險從事賣淫活動的直接動機。

????洗浴中心經(jīng)理稱，小姐賣淫的價格是王愛國和孫美玉規(guī)定的，每次為500元、800元或者1200元，最少不能低于500元。每家店每天接待的嫖客，少的時候兩三個，多的時候20個。

????對于賣淫收入，600元以下的，小姐和店里按四六分成，600元以上的部分，小姐拿三成。相比之下，如果小姐給客人做普通保健，最多只能提25元，少的話只有5元到7元。

????店里的經(jīng)理和領班等人的工資，多數(shù)是固定的，負責全面工作的經(jīng)理，一個月多的時候可以拿到上萬元。

????為了統(tǒng)一財務制度，孫美玉派王愛國的一個親戚每天到5家洗浴中心收取流水現(xiàn)金和賬單，交給孫美玉。各店沒有財務自主權，大一點的開支都要請示孫美玉，孫美玉會安排專人統(tǒng)一購買洗浴店需要的各種用品。

????對于收上來的賬單，孫美玉交給兒子王思嘉統(tǒng)一管理。財務人員稱，王思嘉規(guī)定，涉及小姐賣淫的賬單，計算完員工提成后，三天之內(nèi)必須撕毀。

????出租車帶客有提成

????從案卷材料可以看出，王愛國集團經(jīng)營的5家洗浴場所，多以外地游客為“目標”。孫美玉認為，向本地人高收費容易惹事，外地人則人生地不熟，自己做了不光彩的事也不好聲張，相對安全。而這些外地客源，則主要由出租車司機帶來，司機會得到提成。

????最早的時候，孫美玉讓手下專門去北京站、西客站等出租車多的地方發(fā)小廣告，上面有5家洗浴店的地址和聯(lián)系方式。當司機送來客人，門口保安會給司機發(fā)提成卡，司機拿卡領錢。按規(guī)矩，司機拉來一名男客人，給70或80元，拉兩個男客給100或110元，即每多一名男客人加30元。而拉一名女客人或者多名女客人則只給30元。

????同時，保安會把送客司機的手機號碼一一記下，每隔一段時間，會給他們?nèi)喊l(fā)短信，有時溫馨提示他們“天熱注意多喝水，天冷注意防寒保暖”；有時稱店內(nèi)搞酬賓活動，路過洗浴中心可以領毛巾、玻璃水和充氣枕等贈品，當時帶客人來的，再送水杯和毛巾。

????他們還給出租司機發(fā)過積分卡，攢夠3張，可以換一個保溫杯；攢夠10張，可以到店里免費享受“一條龍”服務，目的就是讓司機多幫助招攬客人。

????據(jù)王思嘉的司機講，日積月累，他們掌握的司機電話有上千個。這些司機為了賺取提成，紛紛將外地來京乘客拉到洗浴中心，基本保證了店里的客源。

????客人分級服務有別

????洗浴店會把客人編號，目的是分出哪些客人可以多收錢。比如，出租司機送來的客人稱為16，黑車拉來的稱為11，三輪車送來的稱為13，自己來的則稱為17。對于不同代號的客人，為他們準備的手牌也不同，比如16是藍色牌，17則是紅色牌。

????據(jù)洗浴店多名經(jīng)理和領班供述，16號是他們多收費的目標，會享受比其他客人更“周到”的服務。

????出租司機送來客人后，保安會通過電臺喊話：“來客人了，16”。很快，前臺便拿著藍色手牌過來接待，并介紹價目表，這期間，前臺會了解客人是否摳門、哪里人等情況，然后拿電臺喊“客人不錯，南方人，來北京出差的，可能是做按摩的”。

????進入更衣室，服務生給客人開柜子掛衣服時，會繼續(xù)探聽客人情況，認為有錢的，就用電臺喊“客人錢包挺厚的”，意思就是客人有錢可以“切”。

????從16號客人踏進洗浴中心大門開始，保安、前臺、領班、各區(qū)服務生都要觀察，每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用電臺報。即便在客人搓澡時，搓澡工都要和客人聊天打探情況，因為搓澡工沒有電臺，他們會把發(fā)現(xiàn)的情況告訴服務生。

????經(jīng)過一系列“摸底調(diào)查”后，服務生基本可以判斷客人是休息、做按摩還是嫖娼。確定嫖娼后，他們把客人送進二樓包房，服務生叫小姐讓客人挑，挑好后由小姐負責談價，對于有錢的客人，小姐會把價錢往高了報。

????“安全保障”

????設計暗語防患未然

????客人進包房嫖娼的時間，是洗浴中心賺錢最多的時間，同時也是店里最緊張的時候。

????為了保證賣淫嫖娼不被查，店里基本每人都配一部電臺，加強溝通，互相配合。二樓有客人嫖娼的時候，服務生會通過電臺通知門口的保安加強防范。為此，他們還設計了一套暗語。

????比如，客人嫖娼時，服務生會用電臺喊“11買單”，保安要回話“收到，前后一切正?！?，之后會注意放風。嫖娼結(jié)束后，服務生通過電臺再喊“11買單OK”，保安回答“收到”，就不用再看著了。

????根據(jù)店經(jīng)理的供述，孫美玉還會要求他們經(jīng)常把暗語換換，比如把“11買單”換成“二樓點煙”或者“后邊有做按摩的”，相對應的結(jié)束語則換為“點煙結(jié)束”和“按摩結(jié)束”。

????此外，為了應對警察的突然到訪，孫美玉還要求各店安裝報警燈，包括保安室、收銀臺、包房都連著，如果有警車或者警察趕到，保安、收銀都可以踩一下報警燈，提醒賣淫的人趕緊收工。

????囑咐小姐死不認賬

????盡管有一系列的防護措施，洗浴店的小姐還是被抓過現(xiàn)行。

????據(jù)孫美玉交待，2009年3月底，他們在東城區(qū)剛開業(yè)的一家海港洗浴被警方檢查，當時店里的小姐剛脫了衣服，警察就來了。不過，小姐到派出所后死活不承認賣淫，堅持說是和客人處對象，派出所最后放人。

????這件事后，孫美玉專門組織幾家店的經(jīng)理和領班以吃飯的名義開會，讓他們交流經(jīng)驗，如何應對檢查，以及小姐被抓后如何編謊話不承認賣淫。

????飯桌上，孫美玉告訴領班回去給小姐傳達，出了事一定要扛住?！熬煊崋栆簿褪?4小時，你不認，到時間就放人，要是承認了就要勞教半年?！?/p>

????其間，有個領班出主意說，如果被警察查到了，小姐就用指甲抓傷自己的胳膊，說客人要強奸，或者讓小姐說“客人是搞繪畫藝術的，看我不錯可以當人體模特，就看看我的身材，我這才脫的衣服”。

????最后，孫美玉囑咐，店里小姐統(tǒng)一發(fā)的粉色大褂，一定要隨時帶著，警察如果忽然造訪，要趕緊把大褂穿上，總之要避免抓現(xiàn)行。

????內(nèi)部規(guī)定絕不惹事

????嫖客被高收費后，總會有不愿意交錢的時候。

????對于這種情況，孫美玉規(guī)定：“即使不做生意也不能惹事”。她告誡各店經(jīng)理，遇到客人認為收費高不結(jié)賬的，“絕對不能發(fā)生沖突，不能與客人打架，但可以有言語威脅?！?/p>

????一般情況下，嫖娼結(jié)束后，小姐會給客人開收費單子，單子有兩聯(lián)，一聯(lián)要交給前臺收銀員，一聯(lián)自己收好等著拿提成。

????因為各種原因，有的客人不愿簽字，并對高額的嫖資提出質(zhì)疑。這時，小姐會叫包房服務員進去和客人解釋，服務員解釋不了的，會叫領班解釋。實在解釋不清的，就由前臺領班把客人帶進吧臺邊的一間小屋談，幾個人一起嚇唬。

????有洗浴店經(jīng)理說，一般情況下，他們一嚇唬，客人就交錢了。如果客人錢沒帶夠，服務生會跟著客人去銀行取。

????但也有不交的，對于這種情況，他們?yōu)榱瞬蛔尶腿藞缶?，就視情況給客人辦優(yōu)惠卡打折，打折到對方滿意為止。唯一的一次，他們沒能讓客人滿意，那就是2009年3月20日，被收費1.3萬余元的客人因被幾個服務生圍著不讓走，于是報警。這件事是導致王愛國集團被端的直接原因。